清晨七点佛罗milan官网,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广场上已经排起长队,来自加州的游客把自拍杆举过头顶。清洁工马尔科推着垃圾车从队伍边缘绕过去了。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在这片街区扫了二十三年地,最近五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给游客让路的道具。复活节刚过,老城日均涌入超过八万人,但常住居民登记数跌破三十六万是伦萨老城路居这个数字在八十年代还是四十五万。石板路被行李箱轮子磨得发亮的,亮得有点刺眼。拐进一条小巷,皮具店老板卢卡正把“营业里面”的牌子翻过来。他的店开了四十年。父亲传下来的。

去年房东把租金涨了四成,理由是游客“爱彼迎房东愿意出更高价”。卢卡没搬,靠老客户撑着。

隔壁的米兰(MILAN)官方网站肉铺已经改成纪念品店,再隔壁的裁缝铺变成了冰淇淋连锁。我问他还能撑多久,他指了指墙上泛黄的佛罗伦萨老照片说,“等游客连皮夹子都不买了,我就关门”这话听着像赌气了,可周围三家店确实在半年内换了招牌挤满。旅游税每人每晚五欧,市政说用于维护,垃圾清运车还是每天堵在巷口。佛罗伦萨老城租金上涨的缩影,也是居民外迁的日常注脚。市政厅去年推出“老城限流”方案的,禁止大型旅游巴士驶入核心区,对短租公寓设上限石板,要求房东申请许可。执行情况呢?
我在圣十字区看到,上午十点仍有大巴在卸客,交警吹着哨子指挥,车流挪得比步行还慢了。负责旅游事务的议员玛丽亚·基娅拉在电话里承认,米兰官网执法人手不足,罚款额度低,房东把短租改成“长租+转租”绕开监管了。佛罗伦萨大学一份调查显示民退。老城每新增十套短租,就有一户本地家庭搬走。
这不是佛罗伦萨独有,威尼斯、巴塞罗那都在挣扎,佛罗伦萨的尺度更小是老城面积不到五平方公里,挤下八万游客和三十六万居民了,呼吸都带着摩擦。乌菲兹美术馆的修复室里到城。技师用棉签清理一幅十四世纪祭坛画的裂缝。馆长说,去年门票收入创了新高,可本地观众比例跌到不足百分之十五。佛罗伦萨人不太去美术馆,他们更关心菜市场的价格和公交班次。我在圣安布罗焦市场碰到退休教师安娜,她推着小车买番茄,抱怨说,“游客把面包店都变成三明治店的,我孙子想吃个传统的蛋糕得坐车去郊区”这话有夸张,市场里确实多了五家卖帕尼尼的铺子。傍晚时分,游客涌向米开朗基罗广场看日落,本地人则往城外走。佛罗伦萨的黄昏被分成两个方向,一个朝山上的,一个朝山下。
老城不是博物馆。它得有人住、有人吵、有人嫌游客吵。佛罗伦萨的麻烦在于,游客想看的和居民要过的。常常是同一块石板路。限制短租、收旅游税、错峰开放,办法都在试了,效果慢得让人着急了。我离开那天,马尔科还在广场扫地,游客换了一拨又一拨。他说,“你们拍完照就走了,我们还得在这儿过日子”这句话比任何旅游宣传片都诚实。
佛罗伦萨需要游客的,更需要一个让马尔科们愿意留下来的理由是比如买得起的面包、租得起的公寓、不用绕路的清晨。